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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印象
2010-06-09  来源:附海镇

  在雨中,撑着伞,默默走过老街的时候,年少时的记忆,犹如春风扑面而来。

  我家离老街很近,小时侯好像特别空闲,所以闲得发慌的时候,就去老街逛逛。那时这里就叫“韩家路滩”,也是方圆十里唯一有店铺的地方。店铺供应生活必需品,那时对卖糖果饼干和炸油条的两处印象最好,觉得那里最香,因此,那里的店员也似乎顺眼些。只是那时大家的收入都不高,生意可想而知。

  我们小孩最喜欢玩的,是老街的大船埠头。都是青色的长条石砌成,很整齐,也很气派。有好多个粗大的铁环,是用来系船缆的。有大船,特别是机器船队开来的时候,清澈的河水拍打在青石边沿,翻滚起白色的浪花,会让我们这些不见世面的小孩眼睛亮亮的,然后一齐用热热的眼光,目送船队驶向远方。

  我和堂兄最要好,他喜欢钓鱼,我喜欢看书。当我们为星期天做什么而发生争论时,最后的结果往往是:他帮我借连环画,我陪他钓鱼。按现在的说法,也算是双赢吧。于是,老街西边河汊口的苦楝树下,总会时不时冒出两小孩,一个专心地盯着浮标,一个认真地看着图书,还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。偶尔抬头望远,看得见泥牛塘上的行人。只是我们把它当作一道风景时,那风景中的人,是否把我们当作他们的风景?

  去读中学是要经老街、过泥牛塘的。夏秋两季,走在塘路上,是有机会看到绍兴蛳螺船的。那时,河面上的水雾还未散去,晨光闪耀在水面上,很耀眼。或黄或绿的芦苇丛中,便有一些蛳螺船泊在那儿。这些船的主人大都来自绍兴,为了生计,就分散在江南的水道里,靠摸蛳螺为生。他们开工前通常喝一两烧酒,上半身斜穿厚实一点的衣服,露出结实的、黑黝黝的肌肤。然后,或左手、或右手在芦苇根下、泥沙洞里摸索,不一会儿便有收获。那时水质还好,那人不时往小舱里扔青色硬壳的蛳螺。我们有时边走边看,只是奇怪:他为什么只要蛳螺,不要其它的?因为我们看得眼馋的时候,也下水去摸过,运气好的话,常有大河虾、鲫鱼之类的。

  童年的时光在慢悠悠地过,也不知什么时候,老街的埠头就有了一只乌篷船。这是一只与本地农用船完全不同的船,船头高高地翘着,犁破清澈而宽阔的河道,溅起哗啦啦的水声。船头两边画着鱼的眼睛,船尾站着船老大,古铜色的肤色,灰颜色的褂子,很有气派地把着橹。最吸引我们的,是当船到埠头时,他会举起一只大海螺,“呜呜”地吹起来。这是稀罕物,让我们非常向往。海螺声声,日日夜夜,泥牛塘边的河水流动起来。乌篷船,小村孩子心中的船,载着我们的希望,从这闭塞的乡下,一直走向远方。

  时光在流逝,我们在长大,老街换了新貌,附海小镇长高了,变得漂亮了。在雨中慢慢走过老街,我想:就让那美好的童年印象,永远留在记忆里吧。